上周五晚去看了电影版的《Sex and the City》,在影院的黑暗中抹了好几把泪——被Carrie的遭遇和她与另外三位之间的友谊感动的。
第一回看同名电视剧的时候,我对它很嗤之以鼻,那时光凭标题的第一个单词,就够让我避之唯恐不及的了。但这部电视剧一直是法国M6频道的看家剧集之一,反反复复地播放。于是,在我迈入30 something的队伍之后,某天晚上再次“遭遇”了这部剧集。过了30岁再看它,才开始能够理解,最让我感动的,还是四位主人公之间温暖的友谊。
友谊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,至少在我看来。
我还小的时候,没几个朋友,只有两个要好的伙伴,其中一个小学毕业转学后,就只剩下一个,与我同班直到高中毕业。可过去的个别阴影,总让我对“友谊”有些怀疑,这种怀疑一直持续到我开始念高二。那时我念的中学有份校报,叫《浅草》,取自白居易的诗句“浅草才能没马蹄”。先前的报纸编辑们实在缺乏创意,编出来的报纸大家都当作草稿纸或者废纸。我就去和学生会主席——我们班班长——毛遂自荐。高二的时候我就作了学生会学习部副部长,和我后来的至友晓希一起编《浅草》。
这一年的时光过得很充实,也很快乐。我俩常常形影不离,一起讨经费、催稿、编报、刻版、油印。那会儿我们只有油墨印刷的条件,还没电脑,什么都靠手工,所以每期小报的字体经常不一样,因为是找不同的人帮忙刻,但不变的总是我画的插图、题花。我们还办作文比赛、画展、演讲比赛,自己采访写稿,也网罗了一批“文学青年”作我们忠实的投稿人。课后、假期,我和晓希总是你来我往,她家是我家,我家也是她家。我很羡慕她的才气和口才,她的字也比我写得好看。我们还互相借阅读物,通过她我认识了《中外少年》杂志。我进入高三时辞去了学生会的职务,她也转学去了内地,我们就经常信件往来,她给我讲述她的生活,我也不忘告诉她《浅草》又开始流落到没人看的地步。她再转学回来的时候,我临近高考。高中毕业的暑假我们不断来往,当我哪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去通知我所有的朋友的时候,我感到她的祝福是最衷心的。
大二下学期,我们宿舍搬来一位中文系的女孩。她是回族,长着一双美丽的眼睛,笑起来还有酒窝。起初我和她的关系很糟糕。怎么和她结的“仇”我已经记不起来了,但我记得自己的残酷。回族多是穆斯林,不吃猪肉,也见不得猪肉。我为了气她,特意去外面买了猪蹄带回宿舍吃,她当时开门进宿舍,闻到味儿扭头就出去了。为了和她一刀两断,我还专门去向她讨回之前借给她的五块钱。想想可真丢人。可是后来,我们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,至于是怎么成的,我也记不清了,大概就是所谓不打不相识吧。
我们俩都不爱去教室或者图书馆自修,所以宿舍里常常只有我们两个。我们听音乐、谈读书,有时一起出去逛街,连外套都换着穿。她不愿进汉餐食堂,可是我们食堂的米饭比清真食堂的好吃。她就站在汉餐门口等我,我打了米饭两人再一起回宿舍吃。我生病的时候,她替我打开水,甚至为我去汉餐打过饭。她父亲去世后她返回学校,我默默陪她做一切事。她总说自己没有她妹妹漂亮,可我觉得她是我认识的最漂亮的女孩。毕业之后我去她在库尔勒的家里过了一周,我们一起爬山、逛街、吃馕坑烤肉……那一周是我整个大学期间最快乐的日子之一。分手的时候我们都非常伤心……和她,有很多话不用说出来,但我们都明白对方。
后来在上外读研期间,我认识了一苇。那时我们一共四个女孩,课后总在一道吃饭,还经常以各种名义聚会,象Carrie和她的其他三位好友一样。只是我们之间,有的越走越远,留到最后的,还是一苇。她是我认识的朋友中最有才气的,我喜欢她写的文章,也喜欢听她讲她的故事。她和我一样,有着南方的根,却长在北方,她性格直率热情,毫不掩饰,还有着理想主义的梦想,可她同时也脚踏实地。记得有一回,她来我的公寓,坐在我床对面的椅子上给我讲她和她先生的爱情。那时她正怀孕,她的神情让我觉得她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。
我很喜欢她,也特别欣赏她。我知道,在上海,除我家人之外,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找她准没错,她就是那种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以支持的人。她是个温柔隐忍的人,这点我尤其佩服她。她有个聪明的儿子和一位能干的先生,他们都不带保留地欢迎与接受我。当我知道她成为基督徒时,我的兴奋难以表述,因为我最想看的,就是有一天在天堂里,还能够见到我的朋友们。有了共同的信仰,我们又有了更多的话题。我们经常在MSN上聊天,谈信仰、谈生活、谈感想,和她的沟通总是不带负担没有顾虑。她是我最亲近的朋友。
虽然不有象Carrie那样同时有三位志同道合、一起分享生活甘苦的朋友,但在我的生活里,我有几位真朋友。为此我很满足,真朋友,都是上帝最好的恩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