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言能力

　　在瑞士生活，常常会对瑞士人的语言能力倍感佩服。瑞士的人口中，75%讲瑞士德语，20%讲法语，5%讲意大利语，还有几千人讲一种古老的罗曼语，不过讲这种语言的人都会讲瑞士德语。在瑞士，特别是德语区的年轻人当中，英语还是蛮普及的（法语区差点儿），所以去德语区旅游，我常常有点儿不知所措：到底我应该讲英语还是讲法语？

　　不管走到瑞士哪里，通常火车查票员至少会讲两种语言（德、法），餐馆服务生一般都会讲三门语言（德、法、英），而在瑞士，会讲个三、四门语言的人实在不新鲜。前段时间诊所有个年轻病人，她告诉我自己会讲八门语言，欧洲的各国语言她大都会说。还有一位朋友的朋友，秘鲁人（母语是西班牙语），在法语区长大念书，学的是CSI（Crime Scene Investigation）的专业，刚去伯尔尼的联邦警署工作。她告诉我，面试的时候人家先跟她讲德语，又换到法语，最后转到意大利语。我问她会讲几门语言，她说会个四、五门吧，我当时就差点儿晕倒。还有回接待个病人，我翻译了没几句就发现有没有我问题不大，因为这位瑞士人会讲中文……

　　看看，在瑞士，想当餐馆服务生要求都挺高，像我这种只能讲三门语言的人，将来的出路很成问题哪！

读书与学习

　　念书的时候，有回一位同学对我说，“你和XXX（理科班的第一）和我们不是一类人，学习对你们来说是一种乐趣，不是种负担。”这话让我喜滋滋了好久，不错，在我看来，学习是生命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，这里头可蕴藏了多少的乐趣啊！

　　还有读书，真的是一种享受（当然，要看读什么书），有时没书看了就会心里发急，像是困兽，抓耳挠腮觉得生活都快没了意义。于是，为了最充分地利用时间，去上班的时候包里也装着一本书，不看电脑、不跟病人聊天的时候就看书。

　　最近来了位病人，头回尝试中医，总是爱问问题，连安排下次就诊约会的时候，也要“挑挑拣拣”，因为不能跟上课冲突。看她的年纪，我就问她，你是老师？她说不是，我是学生，每周两个晚上要去上课。然后就和她聊开去。她说在学校时学过德语，某天想拣起来，就去洛桑大学读班，考了个德语文凭，现在又在学其它东西。末了她跟我说，“我不能想像没有学习的生活和没有读书的生活”。哇，我当时就一阵儿激动——相见恨晚啊！

世界真小

　　出门工作最让我喜欢的部分是与人打交道。我话多，没想到病人们比我话还多，我们聊健康、聊瑞士、聊生活……有时会发现，嘿，世界真小！有位病人是小夏表妹的小学同学，有位病人是小夏二弟的女朋友的同事，有位病人转了一圈竟然跟我公婆的朋友认识……呵呵，有意思！

　　前些日子和朋友们一起去看新片《Star Trek》。开片没多久，演到主人公的父母生离死别的情节，忽然我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，扭头一看，同去的小女友（比我年轻都算小）感动得热泪盈眶，正拿纸巾擦眼泪儿呢。我当时真想笑出来，硬屏着，心想，这么假的镜头也这样，至于吗？ 　　回顾一下，去年以来看过这二、三十部电影，我好像也只被几部片子感动到掉眼泪。

　　印象最深的第一部是去年心血来潮下载的老片子——京剧电影《白蛇传》。这是很早以前就看过的，又因为是京剧，没有什么花哨的特技、道具，基本都是在舞台上演绎；故事也耳熟能详，可是看到许仙受法海挑唆离家出走、白蛇为了爱情虽有身孕却毅然去金山寺救夫这段，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。这个世界，总是对“异类”的爱情不那么宽容，似乎并非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。看到这里时想到了自己的婚姻，觉得很多人对外嫁女孩常常也有这种“不宽容”。我承认自己不是个漂亮姑娘，长相只是很有中国特色。以前曾通过网络结识过一些男性同胞，往往见过一次就不再有下文，还有一位至少比较直率，要求我发过照片去以后，诚实地告诉我“还是不要见面了吧”。可是小夏看重的是我的本质，在他和他家人眼里我是个善良的人，在他心里我就是最美的姑娘。所以，虽然在别人看来是“异类”的婚姻，但我们却是幸福的，因此会祈求上帝，即使生活中遇到困难，也让我们共同面对，不要凭空出个“法海”。

　　第二部是去年的《欲望都市》电影版（Sex and the City）。在Carrie遭遇婚礼上的突变后，三位好友陪她去度假散心。在重重的窗帘放下不知外头是白天黑夜的日子里，她的好友来看护她，甚至那么干练泼辣的Samantha也会给她喂饭喂水。看到这时眼泪真的像决堤的洪水，一块纸巾都不够用。那时我想起了大学时的好友三儿，身为回族人的她从来不肯踏进汉族食堂，向来都是我去汉餐帮她买米饭或馒头（汉餐的比民餐的做的好），她站在食堂外等我。可是在我生病发烧时，她却为我进汉餐打饭。还有同宿舍的大张，一次我们吵了一架后两人互不讲话。但在我感冒发烧时，她不但为我打开水打饭，还陪我去卫生科看病打针。这种在困难时刻最贴心的关怀，向来都让我无法不为之感动。电影看到那时，我特别怀念我的朋友。

　　第三部还是部老片子，电视里放过两遍，我都没有错过——《当哈里遇到萨莉》（When Harry Met Sally）。以前就在哪里看到过，这部电影算是经典。片中不时穿插一些老夫老妻的采访片段，那些成熟而长久的幸福令人感到非常温暖。可是虽已是第二遍看，看到两人之间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后，Harry却退缩，想回到以前朋友的关系，而Sally倔强地独自面对，特别是当她一个人搬圣诞树回家的时候，我觉得心如刀绞，眼泪便淌出来。我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自己爱的人不能理解自己的心，而自己虽不愿服输但一人却无法面对得了，这种尴尬最能触动大脑中的某个敏感角落，于是，泪腺就开始澎湃了。

　　有的时候，会忽然有些感触、细节，如果不记下，转身就会忘记。所以决定以后再有这类想法，随时记下，也是对自己生活的一个交待。

神的工

　　前些日子在Facebook上和一位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前同事“接上头”。他在我之先因工作的关系去了另一个欧洲国家，后来结婚生子。他的学历比我高，作同事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位无神论者，而我这人不喜欢抓着别人“灌输”我的有神论，所以一般我也不愿意多说。在Facebook上互相问候了近况，突然注意到，他消息的末尾附着“愿上帝保守你”，颇吃惊，便回消息问他成了基督徒了吗。他再回的消息里讲，是因为跟我开的一个玩笑让他开始转变的，我就追问是哪个玩笑，因为我实在想不起了。

　　然后他告诉我。一次在办公室里，大概我碰到个什么，随口说了句“噢，我的上帝！”，他抬头左看右看，嘴里说着“谁在叫我？”立时我很不高兴，严肃地告诉他，我对自己的基督信仰很认真，不能接受别人这样随便拿上帝开玩笑。他说他是他第一次碰到有人对信仰这么认真严肃，于是开始关注，出了国有了更多接触教会的机会，自然而然成了基督徒。

　　知道这个小插曲让我很开心，因为能成为神的器皿，让神借着我做工。我一直不愿刻意去做什么，因为相信神对一切自有安排，可能就是在一件很小的事情背后，就有神特别的美意在其中。因此我心里能常有平安与喜乐，每天都感谢神赐给我这么好的家人和朋友，让我过着虽不算富有却一无所缺的生活，最最重要的，是别人夺不走的平安与喜乐！

　　所以，我也为看我日志的你祷告，不管你是出于对异国生活的好奇、或是对作为你的朋友的我的关心、或是其它什么目的，我也都为你祷告，因为我相信神的工，就在我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完成。

语言

　　我认字比较早，很小就喜欢抱本字典看书。初中开始妈妈帮我订了《Shanghai Students Post》，后来又订了《英语画刊》，开始看英文类的文章。高二的时候查着字典，独立读了马克·吐温的《The Prince and the Pauper（王子与贫儿）》，那时真的很激动，发现英语为自己敞开了另一扇大门，同时心里又因无法与别人分享而感到焦躁，第一次自己试着翻译，虽然很快就放弃，却也是一种开始。

　　后来认真系统地学习法语，算是又给自己开了一扇门。现在看电影、电视，都已经蛮习惯法语版的，有时听到些英语法语夹杂的歌，甚至都会困惑，因为自己听来都觉得像是自己的语言。

　　因此，若有机会，也希望人人都能认真学至少一门外语，能够看到另一扇门后的东西，一旦人的视野开阔了，人的思维、想法也会更开阔。

　　没有工作的日子，时间好像总也过不完，有点儿鸡毛蒜皮的事儿也能当件大事，写出整篇的流水账。如今开始朝九晚六的上班，再回头看以前所谓“充实”的生活，才惊异于自己的无聊。就这样，时光如梭，转眼结婚五周年了。

　　近来除了工作，也有别的事在忙——准备作房奴了。年初公婆买下他们住的公寓，终于让我们也动了心。先是打算买我们租住的公寓——寂静农村里的小公寓楼底楼的两室一厅，使用面积90多平方，还有将近20平方的晒台和草坪，只要出太阳，客厅厨房就阳光明媚。1月开始询价，3月才收到报价，当然，物非所值。于是家人、朋友都劝我们放长眼光，多“走出去看看”，这才开始四处打探、约agent、看房，最终锁定了一处。再接下来就是去跟各家银行谈，拿到几个offers，比较后再锁定一家银行。然后就开始看厨房、看地砖、看卫生设备、看地板……以前还真不知道买房这么麻烦。

　　今天是结婚5周年纪念日，傍晚跟房产agent和建筑工程师见面，讨论了几个新房里的细节，然后正式确定，这房子我们买定，只等两、三周后正式签字了。如果一切顺利，今年秋天就可以搬家。说起来，真的挺有“纪念”意义的。

　　另外，今天又收到妹妹发来的短信，家人的机票送交瑞士领馆验过后，可于周三去取签证，7月他们就能来瑞士看我们了！真是感谢主，好事接二连三。过两天我的入籍申请也要正式启动，经过深思熟虑，还是决定加入瑞士籍，入籍申请过程至少需要一年，而我有的是耐心。

　　有空的时候会再多写一些，现在接近零点，得为明天的工作养精蓄锐去了。

2009年5月25日：看到个别留言，想发发牢骚。其实换不换国籍，完全是个人选择，可是总有人喜欢上纲上线。爱不爱国、爱哪个国，并不总是跟国籍画上等号。不管在哪里，只要有与中国有关的讨论，我们这些在海外的华人，有些即使已经拿到所在国国籍，仍然都不遗余力为了中国据理力争。去年的今天在洛桑举办的那次华人游行上，其实不少朋友都已拿到瑞士国籍，却甚至拉了自己的外国丈夫、妻子一起来为中国、为奥运助威。就像我说的，当地人看到的是我们作为华人的外表和行为，并不去看我们口袋里装的是棕皮儿的中国护照还是红皮的瑞士护照。华人做事认真、待人礼貌，当地人会为中国人竖起大拇指，不管他拿的是瑞士护照或中国护照；同样，若华人做事不好、坑人欺骗，即使他拿的是瑞士护照，也是给华人脸上抹黑。所以就像张明敏唱的，即使身上穿着洋装，其实重要的还是那颗“中国心”！

　　还在国内的时候，真的是难得进一次电影院。在上海的最后一年曾有几家大影院推出过一种套票，但限制极多，看过一、两场电影后，还是去退了。在瑞士生活，发现影院生意还是蛮不错的，几个好友也都是影迷，于是常常约了一起去观影，好电影多的时候，每周至少进一次影院。据说碰到经济不景气，影院生意就会更红火。也难怪，相比出去旅游，一场十几瑞朗的电影票要省得多，碰上好电影，落幕后你还会再琢磨几天，完全可以算得上好好地“换了脑子”了。

　　情人节那天看过Kate Winslet和Leonardo DiCaprio的《革命之路》后，我们蜗居一周多未曾出洞，毕竟是车行在修车期间借我们用的车，也不好太过分。自己的车一拿回来，又憋不住，赶紧趁着今年的奥斯卡大片《贫民窟百万富翁》（Slumdog Millionnaire）全面下线前去观摩一番。虽是大团圆收场，可是里面的印度风土文化，以及最后的宝莱坞歌舞还是那么让我兴奋。看印度片儿，就为那艳丽的色彩、或许与电影情节毫不相干的歌舞，我觉得也值得。

　　上周末又去看了Clint Eastwood的新片《老爷车》（Gran Torino）。之前看过电影预告片，才决定去看。我本来是不喜欢这位演员，他以前的西部牛仔老片，我都没赶上，对他是没什么兴趣的。可是这部片子很不一样，尤其是结尾，情理之中，意料之外。我尤其喜欢这部片子所传达的信息——暴力，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。这部片子里还传达了跨文化交流的问题，是部很好的电影，我给打五星，强力推荐！

　　这边的一个朋友特别喜欢日本动漫，还自学日语，经常积极向我和小夏分享动漫和真人演绎动漫故事剧。我这人对日剧的兴趣很淡，加上我妹推荐的动漫更加合我口味，所以对这位朋友的推荐（甚至主动借我一整套动漫书），我一般都谢绝。不过最近她给我们刻了盘送来的一部真人版动漫却让我们沉迷其中，这就是《交响情人梦》（Nodame Cantabile），若直译过来应该是《如歌的野田妹》，除了故事蛮励志外，重要的是整部剧加特别版都围绕着古典音乐和对音乐的爱。所以长达十五个小时的剧集，就一直洋溢着音乐、真情、幽默。连着两周，我和小夏把整部剧集看了两、三遍，还推荐给自己的朋友，有兴趣的也可以下载来看看。可惜这部剧集在这边没出DVD，不然真想去买正版。看过剧集后，我把自己所有的古典音乐CD都搬出来，反反复复地听，真是最美的享受。刚才又在网上订购了拉赫玛尼诺夫和贝多芬的整套作品CD，来充实自己的收藏。

　　昨天的情人节，上午上班，晚上决定去洛桑看电影。8点半的一场有三个喜欢的电影可选，选了“最适合情人节看的”“Revolutionary Road”。看完出来，一边回想，一边打道回府，时针只移向23点。

　　上了高速不久，我忽然注意到前方的车灯打出奇怪的光——两束强光打了个圈，然后消失。我再留意其它的车灯影子，没有异常。前面的两辆车突然开始减速，小夏打方向灯，上了第二条车道（这段高速有三条车道，加上紧急停车带，一共四车道）。前行不到50米，我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，他开始刹车——眼前车道上布满碎玻璃、汽车零件，车左前方第三条车道上躺着一个人……我们的车刚停稳，小夏按下紧急指示灯按钮，我们同时感觉到车身一震，后脑勺重重地敲到椅背上——我们的车被追尾了。

　　小夏把车开过满地的玻璃，停在路边紧急停车道上，后面的车停在我们前方，后面又有车停在他们前面，旁边就是SOS报警电话柱，有人在拨电话，我们下了车。

　　一开车门，只听到震耳的音乐，年轻人喜欢的那种，节奏感强烈，我却不知来处，。我们后面20米处，一辆黑色的车完全翻了个身，车顶完全被压扁，车的主人就是躺在路上的那个年轻人，那音乐，给人一种不真实而诡异的感觉。我走向路边，隔着10米的距离看着那个人，束手无策。他一定是没系安全带，在车子翻起来时被甩出，头着地，人向右侧躺着，右脑着地的一边脑浆涂地，脑袋周围都是血。时间好像停下来，周围的人穿梭往来，大家都穿上了夜间穿的那种黄色发光马甲，小夏把他的借给其中指挥交通那个人，另一个女的跑来问我们有没有毯子，我取出一直放在车里的小毯子（学车时上救护课，养成了车里放毯子和急救包的习惯）给她拿去盖在那个出车祸的年轻人身上。后面的车在指挥下慢慢通过，大家都在等待着警车与救护车。突然出车祸的那辆车里的音乐嘎然而至，我不停地在翻过来的车与最靠近伤者之间走来走去，温度在零度以下。

　　终于警车与救护车呼啸而至，其实他们到现场只在车祸5、6分钟以后，却象是那么漫长。警察开始主持交通，救护人员在查看伤者，其中两位来检查我们，要我们最好也去医院接受检查。警察来找我们录口供，小夏先去，在警车里谈了好久，我一直在外面等着，很冷。那个伤者的朋友也从后面上来，一班年轻人，有的在打电话，有的在哭。伤者已经不再受重视，救护人员先是用白布遮着他，然后把他移到路边，完全用白布裹住。录完口供警察带着我们回我们的车，特意领我们绕过被一辆救护车挡住的尸体。

　　再次开着我们被撞坏的车上路，已经是车祸之后一个小时。我们按救护人员和警察的指示去了医院检查，在急诊处又等了一个小时，检查结果是我们没什么问题，但可能会因震荡而有些肌肉酸痛的反应。今天公婆特意开车来看望我们，见我们没事才放心，又给上海的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。

　　后来从电视新闻里看到，死去的那个年轻人只有19岁。老实讲，我看到那尸体时即没有惊慌恐惧，也没有恶心同情，只是觉得，生命脆弱。这一次，我离死亡只有10米远。